沈旭晖:港入亚投行具七大战略价值

  中国主导的亚洲基础建设投资银行(亚投行)成为近期国际关系最大热点,不少原来并不看好的国际评论纷纷改口风,连原来态度犬儒的日本也开始改变态度。虽然香港作为中国特区,并未能成为亚投行创始会员,但假如能以合适身份加入亚投行,无疑具有高度战略意义。这里指的“战略意义”并非单指对香港本身而言,更是对整个中国外交布局而言,只要能用好香港的独特身份,可能会是日后国际角力的奇兵。我们可简述七点价值如下:

  利国家外交布局与角力

  一,在亚投行的内部协商过程,随着参与国家地区越来越多,将出现不少暗中较劲的外交谈判;美国传统盟国会否尝试争夺领导权,特别是一旦美日未来加入以后,也值得思考。即使是一般议题设定,各国利益高度不一致,也有不同的基建项目,共识绝不容易达成。但假如中国通过香港、澳门等,在不引起主权争议的前提下,在这类机构拥有多于一个席位,却可方便进行上海国际问题研究院报告提出的“多孔外交”,例如利用香港和西方经济体试探水温,知道对方底线,并加强中国在谈判过程发出的声音。

  二,假如香港在亚投行有自己的身份,大可争夺亚投行内部不同位置的行政职务,而无须佔据中国的名额。由于香港拥有大量受西方教育的金融专才,以专家身份竞逐这些位置有一定优势,也可拓展中国的整体软实力,显示中国拥有的人才,足以适合多类型不同职务。

  三,香港在亚投行有了独立身份,自可提出符合自身经济政策的建议,包括符合中国国家利益、但不适用于中国经济规模的建议。由于香港的经济模式、规模与新加坡相若,以香港作为一些政策的试点,才可以直接与之竞争。由于“一带一路”的其中一个重点在东南亚,引入香港在亚投行,也可协助与新加坡竞争在东南亚的位置。一旦香港能参与中国─东盟自由贸易协定,加入亚投行后,也能协助更多中国专才走到东盟各国,也许这正是新加坡不大希望香港和东盟签订自由贸易协议的原因。

  四,亚投行除了支援“一带一路”,也有潜力发展其他区域合作项目,例如面向亚太方向,而香港最有资格充当这类合作的中心枢纽位置。若亚投行其他成员尝试把发展中心拉向亚太区,有了香港作为独立成员,也可在必要时成为亚投行亚太战略的枢纽,作为避免把枢纽放在其他国家的缓冲理由。事实上,澳洲、日本等加入后,不可能不尝试把重点迁回亚太方向,维持香港的亚太色彩作为后着,是符合大棋局需要的。

  对垂范台湾起积极作用

  五,加入亚投行的香港应能促进其人民币离岸中心业务发展,也可加强港元和人民币的协作,而香港引入的外资,也可更便捷的直接投向“一带一路”,令香港可成为一些没有参与亚投行的经济大国(特别是美日)进入“一带一路”的中转站。只要维持这样的窗口,香港的地位也能维持下去,恰如冷战期间的香港角色,这正是当年周恩来总理著名的“长期打算、充分利用”方针的当代应用。

  六,中国除了要发展“一带一路”各国的基础建设项目,也需要把和国际接轨的技术专才输出到这些国家,以巩固软件方面的优势。客观而言,目前香港的技术专才,依然是全国最能与国际接轨的其中一群,只要香港参加亚投行,他们才能直接受惠于相关政策,找到往“一带一路”发展的机遇,而不少国家加入亚投行,也不过是看在“输出本国人才”这角度而已。对中国而言,这能避免周边国家过分选用西方利益的软件配套,毕竟亚投行不可能单负责“基础建设”,必须向前多看几步。

  七,在地缘政治层面,唯有香港在亚投行拥有独立身份,台湾一旦加入,才能得到有效平衡,否则台湾可能成为唯一存在于亚投行的非联合国成员。就是台湾最终不能加入、或选择不以某种形式加入,而香港能从亚投行获利,对垂范台湾、宣传“一国两制”的价值,大概也有积极作用。特别是当香港人才能在亚投行发挥功能,走向国际,这可是不少香港精英梦寐以求的事,对台湾精英而言,也不无启示。

  作者为中文大学社会科学院副教授

责任编辑:李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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