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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光耀:妥善应对国际金融形势不确定性挑战

当前国际金融形势错综复杂,充满矛盾,而这些矛盾又直接导致了诸多不确定性。关于流动性充裕和实体经济、特别是中小企业资金缺乏的矛盾,解决这一矛盾对包括中国在内的世界各国都十分重要。

  财政部副部长朱光耀

  当前国际金融形势错综复杂,充满矛盾,而这些矛盾又直接导致了诸多不确定性。这些矛盾和不确定性突出表现在以下6个方面:

  第一,近期不少国家进一步调低利率水平,同时国际金融市场又在密切观测着主要发达经济体货币政策的走向,特别是美联储是否退出量化宽松货币政策,以及退出的节奏和力度。这就构成了当前国际金融市场最值得关注的第一对矛盾,与之相关的市场不确定性,就是美联储退出量化宽松货币政策的起步时间及其节奏和力度。

  第二,当前国际资本市场大量游资流入发展中国家,包括中国在内的新兴市场国家都面临着不小的资本流入压力。一旦发达经济体央行,特别是美联储调整量化宽松货币政策,那么这种资本流动就会在瞬时发生重大变化。这一矛盾体现的就是国际资本市场上游资流动的极度不确定性。

  第三,目前国际金融市场上债券的收益率、特别是主要国家国债的收益率处于历史低点。国债作为一种无风险投资,对很多投资者有着极大的吸引力。尽管收益率水平极低,但对国债的投资需求仍然很大,而量化宽松货币政策对这种情况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但是,一旦美国和其他西方国家量化宽松货币政策的走向发生变化,国债的价格就会出现剧烈的波动。这就直接构成了债券市场上的矛盾,从而引发第三个不确定性,即债券市场走势的不确定性。

  第四,在主要经济体讨论大而不倒银行的处置问题迟迟没有取得进展的情况下,一些经济体面临金融业务碎片化的问题,这构成了新的矛盾,从而引发了跨国金融机构发展方向和业务经营的不确定性。

  第五,国际金融稳定理事会和二十国集团都在讨论,要吸取国际金融危机的教训,实施巴塞尔协议III,提高银行的资本充足率。与此同时,影子银行的影响和危害日益显现。这就构成了银行资产负债表内业务和表外业务之间监管的矛盾,而这对矛盾引发了银行监管有效性的不确定性。

  第六,当前国际金融市场上流动性极度充裕,而实体经济的资金需求没有得到保障。一方面,资本市场上存在大量的流动性;另一方面,实体经济、特别是中小企业亟待支持而又缺乏资金。这就构成资本市场繁荣与实体经济低迷之间的矛盾,反映出世界经济复苏的不确定性。

  国际金融市场存在的上述6个突出矛盾及其引发的不确定性值得高度重视。

  西方国家央行、特别是美联储量化宽松货币政策的运作,以及它选择退出的时机、节奏和力度,对全球经济、包括对债券市场有着重大影响,我们必须高度关注。在当前形势下,我们要认识到,日本的量化宽松货币政策不能从根本上解决日本经济存在的结构性问题,而且其与美欧的量化宽松货币政策有着重大的区别。美联储将其量化宽松货币政策退出的政策条件确定为失业率在6.5%以下,通胀率在2.5%以下,明确地将两个指标都控制在警戒线以下。欧央行将控制通胀作为唯一的政策目标,将通胀率目标确定为2%以下。而日本是想在两年内将通胀率推高至2%以上。日本和美欧在具体政策目标上也有着本质区别,即日本的目标是以货币政策替代经济结构调整,从而摆脱长达15年之久的通货紧缩。但是货币政策绝对不能取代经济结构调整的政策,而且货币政策的运作和对流动性的吸收,要以资本市场的吸纳为前提。如果货币政策的目标是为了推高通胀,进而影响本国货币的规律,这就违反了二十国集团关于反对货币竞争性贬值的政策共识,并对区域经济和世界经济产生负面效应。

  在研究资本流动的突然变化问题上,我们的政策重点在于准确把握瞬息万变的国际金融形势,服务于我国改革开放的大局。我国正在深化经济结构调整,推进结构性改革,我们不以追逐高额顺差、包括贸易顺差和资本顺差为目标,而是要实现均衡发展。在此过程中,我们要注意保持资本市场的平稳运作,防止资本、特别是短期资本的大进大出,出现剧烈波动。在当前经济基本面良好、外贸和吸引外资都健康发展的情况下,我们有条件实施审慎的政策,来保持资本市场稳健运作。

  在大而不倒银行和金融市场碎片化问题上,我希望欧洲要特别关注金融市场新的变化。欧洲正在尽最大努力摆脱主权债务危机的负面影响,但是在此过程中,在跨国银行的问题上,应该进行政策协调。特别是欧元区17个国家,应该按照欧元区领导人达成的政策共识,进一步促进金融一体化,并进而向财政政策的协调统一方向发展,而不是在各自单一国家的基础上分割金融运作。这个问题值得警惕,希望能够在此问题上形成更多的共识,从而保证金融机构运作的健康和金融市场的稳定。

  我们要对金融监管政策的必要性和影子银行的作用及影响有进一步的认识,在实施巴塞尔协议III、提高银行资本充足率的前提下,加强对影子银行的监管。就金融监管而言,影子银行是表外业务问题,是在受监管范围之外的操作。如何让它规范化,是我们必须研究和应对的新问题。

  关于流动性充裕和实体经济、特别是中小企业资金缺乏的矛盾,解决这一矛盾对包括中国在内的世界各国都十分重要。中国现在的M2已经超过100万亿元人民币,中国央行的资产负债表也很庞大。在此情况下,如何使银行资金更有效地支持实体经济、特别是中小企业的发展,急需我们进一步破题,让银行资金运作得更加有效,让金融作为国民经济的血脉更加突出其支持实体经济的政策效益。不仅是金融政策,包括财政政策在内的整体宏观经济政策,都应该为实体经济发展创造更好的条件,提供更多的资金支持,从而确保中国经济在当前国际金融形势错综复杂的环境下,在深化结构调整和结构改革的前提下,能够持续健康发展。

  (此文系朱光耀副部长在“2013年中国金融论坛”上的发言,根据录音整理)

  • 责任编辑:莫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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