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海就:政府推动的城镇化是城镇化敌人

2013-02-01 10:37  来源:凤凰财经

  财知道:城镇化在十八大后成为财经热词,多位高层也就此表态。你怎么看待城镇化?城镇化该由谁来主导?

  朱海就:城镇化或城市化是一个自发形成的过程,前几天,许小年教授也表达了这样的观点,就是说,城镇化不是谁设计出来的,城镇是扩展秩序所形成的无意识的结果和体现,从经济学上说,城镇自发形成的内在机理在于城镇的核心是“市”,而非“城”,城镇就是人们聚集在一起所形成的“市”,先有“市”,再有“城”。如斯密所言,分工受制于市场规模,当越来越多的人聚集在一起,形成城市的时候,分工就会深化,效率就会提高,在城镇中,还产生各种“正”的外部性,即知识和信息能够为更多的人分享,相关的还有规模经济效应和网络效应等等,这说明城镇有自我成长的内在机制。

  城镇既然是由“人”组成的“市”,那么其城镇化的主角当然应该是“人”,而非某个特定的组织,如政府。城镇化的主角是“人”,有两个方面的含义,一是城镇化的推动者是人,千千万万不知从哪里来的人,他们带来了城镇发展所必需的智慧、资本、才能和体力,人们到城市寻求改善处境,正是人们的这种“自利心”,而非有意识地建设城市的“公益心”,推动了城市的成长。二是城镇化的落脚点也应该是“人”自身的发展,也就是说,城镇化的目的是为人,而不是为了城镇化而城镇化。

  然而,在中国城镇化的现实当中,很大程度上却存在着对上述两个方面的背离。表现为政府替代了非无数的个体,成为了城市化的主角,这样,城镇化就变成了“政府的城镇化”,而非“民众的城镇化”,所以,我们的城镇化都有很明显的政府烙印,比如,各地的城镇建设都差不多,如同一个模子里出来的,比较单调,缺乏多样性,也不够人文,最近《金融时报》一篇文章就指出了这一点,这是为什么呢?原因就在于作为政府,其思路、动机和行为在各地大致都是差不多的,你让没有差别的政府去搞城市化,作为他们的“产品”的城镇当然也就大同小异了。

  政府能造物理意义上的“城”,搞硬的基础设施建设,但是,城镇化绝不只是硬建设,城镇化更多的是社会的成长,也是社会成长的体现,光有城,没有社会,不是城镇化,在这个社会建设方面,政府的介入,很有可能会有阻碍作用。在古希腊,城邦是人们进行民主议政等公共活动的地方,我们现在的城镇化,也应该把民众享他们自己的政治生活,参与公共治理作为主要的内容。

  正是一直来,我们把“造城”,而不是把城镇的“社会成长”作为城镇化的主要内容,才导致了城乡分割、农民工和城市居民不能融为一体等“二元化”这些问题。

  应该树立这样一个观念,即城镇化,不是要为居民、农民工等提供什么,比如住房、医疗和教育等等这些政府认为构成幸福的各种要件,而是要关注他们自己改善自己境遇的“行为”,关注目前的制度和政策,是否阻碍了他们改善自己处境的行为,也就是说,不着眼于他们自己的行为可以实现的那个“结果”,而着眼于他们行为的那个“环境”。

  假如把城镇化作为“任务”交给政府去办,那么不难想象,又是新一轮的大跃进,其结果是通胀,而通胀对那些在城市没有固定资产的年轻人和农民工来说,却是最大的敌人,因为通胀之后,他们在城市安家的压力更大了,受通胀影响最大的其实就是需要城镇化、想要城镇化的这个群体,从这个意义上说,政府推动的城镇化是城镇化的敌人。

  大搞城镇化建设有很大风险

  假如政府人为地去推动城镇化,很可能造成巨大的浪费,因为它所建设的,很可能是一个注定要衰落的城镇。一般来说,大城市的谋生机会更多,正常情况下,人们会优先考虑居住在大城市,因此,大搞城镇化建设是有很大风险的

  财知道:你认为城镇化的方向是什么?大城市化还是小城镇化?为什么?

  朱海就:城镇化是市场力量的结果,我们不能为了城镇化而城镇化,不能为了城镇化而去消灭农村,城镇和农村不是对立的,在台湾、日本和西方一些发达国家旅行,经常看到乡村和城市和谐共处,融为一体,而看不到它们相互之间的紧张关系,这是理想的状态。

  理论上,是城市的发展带动了农村的发展,带动农村的城镇化,斯密对此有论述,他说“在欧洲大部分地方,城市工商业是农村改良与开发的原因,而不是它的结果”,城市中的资本,特别是制造业的资本会流出城市,寻求合适的投资场所,这样在资本落脚的地方,就形成城镇,或使原来的城镇扩大。在大城市的周围,会形成组团式的城镇群,这往往就是资本流动的结果。当然,也有的城镇的形成和扩大,并非得益于大城市资金的流入,而是由于自身具有工商业的基础,如浙江、江苏和广东以及全国很多地方以产业集群为基础的城镇就是这样。

  在过去几十年,因为人们离开乡村进入城市,一些乡村消失了,特别是山区的一些乡村。同样地,一些城镇也会面临这样的命运,就是说在市场化的进程中,一些城镇会壮大,而另外一些会衰落,但是我们不可能事先预测哪些城镇壮大,哪些会衰落,假如政府人为地去推动城镇化,很可能造成巨大的浪费,因为它所建设的,很可能是一个注定要衰落的城镇。

  一般来说,大城市的谋生机会更多,正常情况下,人们会优先考虑居住在大城市,因此,大搞城镇化建设是有很大风险的。

  户籍制度阻碍了城镇化

  城镇化的核心既然是“市”,那就意味着每个人都有自由选择的权利,而户籍制度却对此施加了限制。户籍制度使福利和身份挂钩,使部分人拥有特权,人为地制造了等级制,违背了城镇化的根本要求。要城镇化,就应该破除各种等级制,包括户籍和城市的等级等等

  财知道:户籍是提及城镇化绕不过去的坎。我们看到户籍改革面临了既得利益很大的改革阻力。你怎么看?户籍改革该如何破局?

  朱海就:城镇化的问题,从根本上说是个制度问题,户籍制度阻碍了城镇化,我们城镇化过程中“人”的城镇化滞后于“土地”的城镇化,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户籍制度,前述那种二元结构的存在,原因也在于户籍制度。

  城镇化的核心既然是“市”,那就意味着每个人都有自由选择的权利,而户籍制度却对此施加了限制。户籍制度使福利和身份挂钩,使部分人拥有特权,人为地制造了等级制,违背了城镇化的根本要求。

  尽管改革开放三十多年,但等级制现象没有从根本上破除,户籍制仅仅是中国等级制的一个方面而已,我们甚至连城市都区分不同等级,如“副省级城市”比一般城市级别高,省会城市又比副省级城市高,级别高的城市权力更大。按照计划经济模式,资源分配根与城市等级挂钩,级别高的城市分配到的资源最多,而最下层的乡镇就没什么资源,所以造成了大城市象欧洲,而农村象非洲的状况。

  要城镇化,就应该破除各种等级制,包括户籍和城市的等级等等。现在说要把一些经济发达的“镇”提升为“市”,这也还是等级制的观念,这不是根本的解决办法。

  户籍制度背后是福利,户籍制度改革面临既得利益者的阻挠是很自然的。消除户籍制度的核心,是要取消背后的政府福利,把当前由政府提供的公共服务进行私有化,让市场机制来说话。

  朱海就系浙江工商大学副教授

关键字: 城镇化 户籍
责任编辑: 恺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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