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石屹和郭广昌的“地产麻将”

2013-04-26 09:35:19  来源:搜狐财经

 (左:潘石屹 右:郭广昌)

  这做生意讲究和气生财,诉诸公堂大抵是万不得已,因为中国人讲究面子,无论胜败如何,曝光于大庭广众之下,撕破脸,伤了心,就感觉“不会再爱了”。

  如今,复星的郭广昌、SOHO的潘石屹两位房地产大腕估计就是这样的情形。围绕着寸土寸金的外滩8-1地块,两人对簿公堂久矣。昨日。上海第一人民中级法院给出了一审结果——判决浙江复星商业发展有限公司(复星子公司)胜诉,被告方证大、绿城和SOHO中国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在付出了40亿元的资金,以及近16个月的时间后,SOHO中国还是被“主场作战”的复星先下一城。

  此番,潘石屹与郭广昌在上海滩的“斗地主”,让潘石屹破了财,从拿地成本和时间上来算,其资金成本损失就可能达到6亿元,甚至更多,而从项目投资收益来看,损失额度更大。

  其实,就外滩8-1地块的合作,一开始是郭广昌、戴志康、宋卫平三个浙沪商圈大腕的局,可因为钱的问题,一步步变成了郭广昌、戴志康、宋卫平、潘石屹四人“打麻将”,然后又成了郭广昌、潘石屹的“斗地主”,其中各种合纵连横,让人看到过瘾。

  事起2010年2月1日,上海证大置业以92.2亿元从复地集团(复星旗下子公司)手中抢下外滩8-1地块,就在证大老板戴志康为赢了沪上首富郭广昌一把而洋洋得意,没过几天,就因为证大是“蛇吞象”,没那么多钱,而于是不得不“吃进去的还得吐出来”求助于郭大老板。4月25日,上海证大与复地集团、杭州绿城置业及上海磐石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共同成立合资公司,注册资本金10亿元,四方股权比例分别为50%、30%、10%和10%。因为证大资金链紧张,所以复星通过复地向合资公司提供17亿元的股东贷款,占股东贷款总额的48%,合同甚至写明,有13亿元需要在公司成立3日内提供。与此同时,证大与复地签署了一份《合作投资协议》,明确约定“未经对方事先书面同意,任何一方不得全部或部分转让其在本协议项下的任何权利和义务”。颇具有戏剧意味的是,最初的这个约定是由证大的律师提出来的,是证大担心复星会转让合资公司股权,影响了证大的财路。

  按这个布局,是郭广昌、戴志康、宋卫平三个浙沪商圈大腕合起来发财的项目,可谁也没想到事情的发展,打乱了三人的算盘。而且证大要定下来的那个条款,也为事情的结果埋下了伏笔,其中戴志康还有点自食其果了。

  金融危机下,各大房地产公司的日子都不好过。2010年9月14日后,证大未能筹措到足够的资金。绿城此时也是负债缠身,如果再不按时付清土地款,外滩地王项目就要被政府收回,而复星的压力也很大,财务成本相当于“每天往黄浦江里扔10辆宝马”,所以戴志康再度向郭广昌求助。9月30日,在北京昆仑饭店,复星总裁汪群斌、范伟与戴志康谈了一晚,复星再度注资,一跃成为第一大股东。

  于是,因为没钱,所以原本是证大戴志康的外滩8-1地块的项目,被一步步被郭广昌“收复失地”,戴志康因而萌生退意。而复星或许也觉得证大、绿城都拿不出钱了,所以两人都不约而同找上了SOHO的潘石屹接盘。潘石屹还在上海豫园万丽酒店约见了郭广昌,2011年12月1日,郭广昌也带复星团队来SOHO中国考察。

  至此,戴志康、宋卫平基本出局,外滩地王项目的主角换成了郭广昌、潘石屹。但两人对项目的地位很不一样。坐镇北京的潘石屹和在上海滩喝咖啡的郭广昌各有各的算盘。潘石屹对外滩8-1项目现有规划的不满,认为规划的10万平方米商业太浪费,应该少做一点商业,做一点社区商业即可。而郭广昌知道政府的规划——南外滩开发是上海国际金融中心浦西片区的重点,这个地方的商业开发不仅仅是一笔经济账,更是政府规划的品位和档次问题,如果复制SOHO中国的美发、餐饮、中小公司租用的商业模式,就体现不出上海外滩地标的高端大气上档次。

  于是郭广昌认为,“跟潘石屹的价值观不合,根本没法合作,不是钱的问题。”而潘石屹则认为复星提出SOHO中国要收购证大和绿城的权益,必须支付复星5亿元人民币的补偿,同时多给8-1的项目公司20亿元超额股东贷款。潘石屹因此拒绝了——可郭广昌却说这是潘石屹提出的条件。

  随着金融危机的深入,绿城方面出现了资金链危机,急于从外滩项目脱身,而证大也去意已决。所以2011年12月28日,证大临时宣布召开董事会,没有会议场地,没有内容提示,没有任何文件,在仓促的电话会议里,宣布SOHO中国将收购证大和绿城在合资公司内的50%股权——按郭广昌的说法就是没有遵守“未经对方事先书面同意,任何一方不得全部或部分转让其在本协议项下的任何权利和义务”的擅自主张。当天晚上,郭广昌紧急打电话给潘石屹,要求他暂停签约,因为根据“母协议”,复星拥有优先权,复星不要了才能给SOHO,但潘石屹回应郭广昌,这个签约已经箭在弦上,证大和绿城都急等钱用。

  当时最急着用钱的当属宋卫平,甚至有传闻称绿地资金链断裂了。所以,事后,宋卫平认为郭广昌太小气,出价不够意思,所以就卖给了潘石屹。戴志康也抱怨复星压价很厉害,没给过价,38亿元都不肯出,还死死地拖着项目,他和宋卫平才被迫选择了潘石屹,签下了城下之盟:“绿城(2011年)12月底之前一定要钱,不然资金链断裂了。证大的资金还没那么紧张,但我们要考虑到绿城。”戴志康说,“最后关头,老潘给出40亿元的报价。”

  就在潘石屹、戴志康、宋卫平基本满意的时候,郭广昌却不满意了。他认为此次交易,潘石屹很厉害,一直在拖时间,利用复星的存在,来压戴志康的价格。他抱怨“潘石屹很厉害,第一生猛,第二有技巧,第三什么手段都用上。”

  可潘石屹却认为戴志康、宋卫平要卖,复星却没表态,拖延、压价,是拿不出那么多现金。

  双方你来我往隔空对战,这局“地产麻将”桌上,变成了潘、戴、宋三家亲,三人认为一切都是郭广昌不对,而郭广昌则认为是潘石屹从中渔利。甚至复星方面还暗示,潘石屹之所以“赢”,是因为玩“无间道”,因为当时戴志康一直在非洲、柬埔寨远游,证大方面都是副总汪先刚负责,在SOHO中国完成收购,2012年春节后,汪先刚却辞去了证大副总裁的职务,转投SOHO中国任副总裁,而多年以前,汪先刚还曾在SOHO实习过。

  潘石屹、戴志康、汪先刚对此都矢口否认——人家汪先刚的前老板戴志康都认为他是清白的,那么这事就没法说了。

  撕破脸的四人,只好对薄公堂了。此次判决下来,潘石屹的收购被判无效,郭广昌扳回一局。但潘石屹、戴志康、宋卫平都不愿意了,出于义气,宋卫平、戴志康将会协同潘石屹上诉——虽然从判决来看,其实是有利于戴志康、宋卫平的,因为他们手中的外滩8-1地块股权更值钱了,而熬过了金融危机缓过神来的,绿城也没那么急用资金,但或许是宋卫平感激潘石屹在危难时救了他一把吧。

  一直在京城混的潘石屹或许还真不习惯浙沪商圈,他更习惯于和哥们做生意。比如,他和任志强就能在烟盒纸上签合同,而不用担心对方违约,双方都有了信任——当然,最初两人结识时,任志强还觉得潘石屹的SOHO项目古怪,宣称“最好炸掉”,潘石屹回应,双方也是隔空大战。但现在两人如胶似漆,早已化敌为友,那么,潘石屹和郭广昌有一天能否还坐下来喝咖啡呢?

责任编辑: 岩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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